漢桓帝劉志:被后世誤解的無道昏君,其實是個鐵血的傳奇帝王

Wendy媽 2022/10/01 檢舉 我要評論

(漢質帝 劉纘)

本初元年,公元146年。

因為在朝堂上指著大將軍梁冀說了一句「此跋扈將軍也」而喜獲毒餅一張的漢質帝劉纘,駕崩了。

皇帝被權臣下毒害死,這在東漢歷史上還是頭一遭,但大臣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天子權威一落千丈,這種情況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東漢政壇要麼外戚坐大,要麼宦官當權,當皇帝可以說是一點體驗感也沒有。

前有竇太后、鄧太后、閻太后,現在又來了個飛揚跋扈的梁氏外戚集團,大臣們為了保命尚且自顧不暇,哪兒有時間和精力去管皇帝的死活?

(東漢的外戚政治)

所以小皇帝劉纘的死并未引起人們太大的波瀾,皇帝對東漢政權來說,并非稀缺物種,三條腿兒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皇位繼承人還是很多的。

梁氏外戚勢力龐大,但組織結構十分簡單,梁太后坐鎮中宮,梁太后的哥哥,大將軍梁冀在朝堂上操持朝政,兄妹倆配合無間,算是把東漢王朝的命脈給扣住了。

以前梁冀同志挑選繼承人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年紀小的,因為年紀小,好控制。

但后來被漢質帝劉纘在朝堂上罵了一回之后,梁冀突然發現,人小并不靠譜,人小鬼大更難對付,所以他立刻改變了思路,認為選小的不如選傻的,傻的更容易控制。

選來選去,梁冀最后選到了劉志的身上。

從族譜上來看,劉志是蠡吾侯劉翼的兒子,河間孝王劉開的孫子,漢章帝劉炟的曾孫,跟劉氏宗親的血緣關系已經不能算是太近。

而這樣一個不算太近的沒落皇室能被梁冀選中的原因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梁冀認為,劉志不太聰明,至少沒有前邊的那位漢質帝聰明。

公元146年8月1日,十五歲的劉志在梁氏外戚的扶持下登基為帝,成為東漢王朝的第十一位皇帝。(漢桓帝)

(漢桓帝 劉志)

十五歲,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

但對桓帝劉志來說,卻是一個非常尷尬的年紀。

上朝時,群臣匍匐在自己腳下,山呼萬歲,但礙于梁冀的淫威,皇帝一句話也不敢說。

好不容易下了朝,回到中宮之中,又要面對梁太后的督促,日夜不停的學習宮中規范和帝王禮儀。

皇帝很累,皇帝也很疲憊。

這位長期把持朝政的太后沒有那麼兇殘,也沒有那麼嚴厲,但卻時時刻刻在無形中給了皇帝很大壓力。

一個傀儡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沒有想象的好,也沒有想象的差。

看似萬乘之尊,其實宛如階下之囚。

看似錦衣玉食,但卻失去了作為帝王最重要的東西:尊嚴。

但幸好,這種日子很快就要過到頭了。

因為梁太后身體不適,驟然駕崩了。

太后駕崩之前,沒有忘記料理后事,給朝廷百官留下了這樣一道懿旨:

乙丑,太后詔歸政于帝,始罷稱制。——《資治通鑒·卷第五十三》

這道懿旨的內容簡單明了,太后表示,我死之后,應當還政于皇帝。

這句話不僅是對梁冀說的,更是對自己說的。

也許這是東漢王朝這一批擅權太后,統一的宿命。

他們曾經是皇帝的女人,他們愛過皇帝,但她們卻都毫無意外的辜負了皇帝,迷失在了政治的旋渦中。

她們歷經兩朝、三朝、甚至更多朝。

在這個過程中,她們締造過屬于自己的外戚時代,也發起過殘酷無情的流血政治,但最終一切都會歸于平靜。

(梁太后)

一個人終其一生,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也許梁太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找到答案。

話說回來,既然太后都下命令了,那梁冀同志是不是也應該放權了?

事實證明,沒那麼容易。

梁冀同志不僅沒有收斂行為,反而愈發猖狂。

我們知道,封建帝制時代,君臣之間的禮節是十分重要的。

大臣在殿上面見皇帝,和螻蟻面對蒼穹沒什麼兩樣。

前朝就有血淋淋的例子。

大臣上朝衣冠不整,被打了八十大板,一口氣沒上來,直接給打死了。

大臣上朝站錯了位置,皇帝震怒,當場免職,被流放到外地去勞動改造了。

君臣的禮節,朝堂上的威儀和肅穆,任何人都不能挑戰。

每位大臣上朝時必然是心驚膽戰,生怕自己打個噴嚏,放個屁,或者一不小心搞出什麼聲響來。

人非完人,打噴嚏放屁不正常嗎?

當然很正常。

但如果發生在皇帝面前時,就變成了大大的不尊敬。

而身為臣子,對皇帝一絲一毫的不尊敬,都有可能被視為是對皇權的挑釁。

非但是臣子,就連皇帝本人,在朝堂之上也要保持絕對的肅穆和威儀。

舉個例子,皇帝的冠冕往往是方形的,前后各系著十二串珍珠,這種華貴的道具并非用以裝飾,而是因為珍珠連結成串,會在皇帝的眼前身后來回不停的晃動,而這種冠冕的目的就是為了提醒皇帝,要時時刻刻端正坐姿,而不能輕浮造次。

連皇帝都要遵守規則,但偏偏有一個人敢挑戰權威。

這個人就是大將軍梁冀。

(梁冀)

史載,梁冀同志持劍上殿,入朝不必跪拜,跟皇帝說話不用說客氣話,連自通官職姓名也免了。

東漢早朝一天一次,但梁冀卻有獨一無二的特權,他只需十日入朝一次,根本不受天子制約。

狂妄,可以說是狂妄的沒邊了。

延熹二年,公元159年。

桓帝劉志終于忍受不住了,你當我的家,做我的主,整天對我頤指氣使,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替我決定國家大事,替我批閱朝臣奏折, 那你是不是還要替我做這個皇帝?

大漢究竟姓劉,還是姓梁?

皇帝要對梁冀下手,想法很好,但很難實施。

原因倒也簡單,朝野上下都是梁冀的人。

皇宮里的禁軍是梁冀的人,京畿各營的將領是梁冀的人,朝廷里的士大夫們倒是很有氣節,絕對不會和梁冀同流合污,可士大夫只會上折子罵梁冀,真要動起手來,不拖后腿就算不錯了。

(傀儡天子 劉志)

皇帝無人可用,這就導致了一個問題:

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但仔細一想,皇帝的確是無人可用,但又不算完全無人可用。

劉志同學雖然經常被梁冀當成傻子對待,但我認為他本人的智商還是極為正常的。

他立刻借鑒起了前朝漢順帝劉保誅滅閻氏外戚的成功經驗,打算向宦官朋友們求援。

皇帝向宦官同志們求援的地點很有意思,是在皇宮深處的一間廁所里。

沒辦法,宮中到處都是梁冀的耳目,想要偷偷摸摸干點大事兒,還是廁所最安全。

這一次,桓帝劉志找來了五位宦官,這五位分別是:

單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

(東漢宦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劉志說咱也別整沒用的了,趕緊想轍子,看看有什麼辦法把梁冀給收拾了。

一頓商量,果然想出了一條滅梁的妙計。

大事已定,六個人割破手指,歃血為盟,表示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事敗了一起領便當,事成了一起坐擁富貴榮華。

諸位讀者,這可不是我胡編亂造,我們的桓帝劉志,在一間狹小的廁所內,和五位身份低微,人見人嫌的宦官滴血飲酒,還磕頭拜了把子。

那皇帝和宦官雄心壯志,商量出了什麼妙計呢?

很簡單,動員能動員的一切勢力,召集能召集的一切兵馬,對梁冀發動武裝襲擊,不成功,便成仁。

是的,不僅不妙,而且很蠢。

但凡皇帝和宦官們認真思考,都不會想出這種螳臂擋車,自不量力的計劃。

可歷史是神奇的,令人意想不到的。

如此簡陋直接的計劃居然成功了。

故事到這里,作為一名善解人意的作者,其實我很想用小說的筆法把這場皇帝聯合宦官誅滅梁冀的行動描寫的一波三折,引人入勝,十分精彩。

但很遺憾,史書上并沒有這樣的記載。

歷史可以戲說,但絕對不能胡說。

既然不能胡說,那我只能照實敘述。

史書只記載了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宦官們在宮內一番動員號召,居然破天荒的動員到了一隊愿意參與行動的人馬,這隊人馬抄上家伙,奔著梁冀的府邸就去了。

梁府被團團圍住,直接來了個甕中捉鱉。

這一招可謂是亂拳打死老師傅,老師傅梁冀就像一個被掐斷wifi,卸掉sim卡的手機,雖然標配旗艦芯片,內存和運存容量都很大,但奈何此時此刻,上不了網,也沒辦法打電話叫人,只能坐以待斃。

被陰了一道的梁冀同志曾經有多張狂,現在就有多狼狽,在眾人的圍攻之下,這位曠世奸臣走向了末路——他自盡了。

梁冀,萬劫不復吧!

為你曾經踐踏帝王的尊嚴而贖罪吧!

延熹二年八月四日,公元159年。

對東漢王朝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對漢桓帝本人來說,也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時刻。

他終于蕩平了一直以來困擾王朝的外戚勢力,拿回了屬于自己的主權。

但很快,要賬的人就來了。

曾經跟自己歃血為盟的五位宦官虎視眈眈,想要跟皇帝分一杯羹。

這一杯羹是給還是不給呢?

劉志很猶豫。

他以為除掉梁冀是敢叫日月換新篇,但沒想到除掉梁氏外戚之后,又迎來了山雨欲來風滿樓。

也許從頭到尾,自己才是那個最孤獨的人。

以前對付外戚,現在對付宦官,以后是不是還要對付朝臣和士大夫?

皇帝終于累了。

東漢也終于正式開始走向了滅亡之路。

誰才是那個萬劫不復的人?

也許,是皇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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