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崇禎,就算是鋼鐵人來了,也拯救不了西元1644年的大明

田園牧哥 2022/03/29 檢舉 我要評論

(天災)

從崇禎皇帝登上皇位的第二年開始,即崇禎二年,西元1629年,在中國北方,陜西一帶,開始出現了一場巨大的天災。

所謂天災,即是旱災,蝗災,水災接踵而至,土地成片荒蕪,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赤地千萬里,草木兩不生。

當年的陜西府巡按馬懋才是這場天災的見證者,他更在自己的日記里寫道:

民爭采山間蓬草而食...則剝樹皮而食...則又掘山中石塊而食...不數日則腹脹下墜而死。——《備陳大饑疏》

百姓們沒有糧食,食不果腹,只能在山林間找尋野草分食。

野草吃盡,就剝下樹皮充饑,樹皮吃光,百姓們實在沒有吃食,只能爭搶著吃地上的土塊,最后紛紛腹脹而亡。

如果說日記有情感,那麼這無疑是那個年代里最為悲慘的日記了。

也就是在這一年,崇禎皇帝朱由檢決定裁撤掉陜北一帶一部分并無大用的官僚機構,而陜北驛站則正在此列。

明時的驛站,互通車馬書信,也供過路的官員休憩。

可如此災荒之年,陜西府素來是只出不進,留下些驛站又做什麼用呢?

于是,皇帝大筆一揮,驛站即遭拆除,原本在驛站里工作的小官小吏也紛紛下崗。

而這批下崗的官吏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叫做李自成。

——題記

(李自成 形象)

在作者來看,崇禎無疑是中國歷史上開局難度最大的皇帝。

因為明熹宗朱由校留給他的大明,屬實是一個風雨飄搖,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朝堂之上,權宦魏忠賢只手遮天,把持朝政,閹黨橫行,更欲架空皇帝,把崇禎淪為掌上玩物。

西北一帶,民變不斷,下崗青年李自成,江湖游俠張獻忠紛紛起義,直逼中原腹地。

而遼東更有皇太極帶領的后金軍隊虎視眈眈,時刻要沖破帝國的防線。

加之天災人禍不斷,今天刮大風,明天下暴雨,后天時疫流行,民生崩潰,經濟紊亂,文化倒退,科技止步,這對皇帝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鋪天蓋地的危機往往會徹底摧毀一個成年人的心智,但崇禎皇帝登基的時候,只有十六歲。

少年向往快馬揚帆,追逐人間美好時節,但我們的崇禎皇帝沒有選擇,他唯一的道路,就是在這宛如無間地獄一般的大明里踽踽獨行。

治外必先安內,所以皇帝很快把矛頭對準了為禍朝堂的魏忠賢。

(明熹宗朱由校 畫像)

雖然明熹宗朱由校曾經在臨死之前拉著崇禎的手,表示魏忠賢這位老同志「恪謹忠貞,可計大事」,你當了皇帝之后一定要重用他,但崇禎登基之后,還是毫不留情的扳倒了魏忠賢。

而至于皇帝和這位有明以來權勢最盛的大宦官相互較量的過程,作者以為,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說的。

因為皇帝扳倒魏忠賢的過程很簡單,那就是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晨,皇帝找來魏忠賢開會,然后當場宣布解除老魏的一切職務,并且將其發往安徽鳳陽看守皇陵的通知。

而我們的魏忠賢由此從神壇跌落谷底,心灰意冷,最終在發配途中自縊身亡。

是的,就是這麼簡單。

我身邊常有一些歷史愛好者,他們時常認為魏忠賢其人,根深蒂固,老謀深算,是一位十分難纏的權謀大家。

更有甚者,頻頻發表什麼諸如「魏忠賢不死,大明不滅」,「魏忠賢乃為股肱忠良」的言論,于作者而言,實在是貽笑大方。

縱觀魏忠賢一生,只不過是一個利欲熏心的小人罷了。

未得勢時,幫人作惡,已得權柄,便獨惡于世。

如此奸臣佞臣,何以拯救大明?

收拾完了魏忠賢,朝堂風氣果然煥然一新,但在這煥然一新中,皇帝很快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魏忠賢 形象)

魏忠賢得勢時,朝堂上閹黨做大,黨同伐異,貪污腐敗,而現在魏忠賢已死,樹倒猢猻散,閹黨覆滅,朝廷里居然又橫生出了比閹黨還要厲害百倍的政黨,即由文臣們構成的東林黨。

東林黨,這是晚明歷史上不得不提到的一個存在。

這幫文人士大夫們主張廉潔奉公,革除弊政,針砭時弊,進而報效國家,但實際上,這只不過是一套堂而皇之的說詞罷了。

閹黨之中雖然都是腌臜小人,但東林黨人卻并非全是正人君子。

這幫文臣們嘴上報國,但實際上卻借用政黨之便大肆收攏權力,乃至于不惜從皇帝手里分權,以穩固東林黨在朝廷里的主導地位。

對崇禎來說,這實在是讓人矛盾。

一方面,他仇視這些在國家危難之時還在自顧弄權的大臣,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把這些人全都開除,因為一旦如此,皇帝就會面臨無人可用的狀態。

于是,在這種情況下,崇禎逐漸養成了他用人上的一大特點,那就是:

即用之,也疑之,并棄之。

大臣們和皇帝相互仇視,相互較量,但還必須相互依存,這實在是一種十分復雜詭異的關系。

皇帝雖然積極任用大臣,但帝王卻從始至終都從未相信過這些大臣,并且隨時準備拋棄他們。

而這條用人方針,將會伴隨皇帝,終其一生。

內部局勢稍顯緩和,皇帝又開始著手處理西北匪患。

天災頻頻,老百姓餓死事小,但要是沒餓死,真要造了反,那可就是一樁大禍。

于是,皇帝親自任命剿匪總督,開拔陜西一帶平亂。

(西北匪患)

帝王有心剿匪圖治,這是好事兒,但皇帝在剿匪事宜的人事安排上,卻出了大問題。

什麼大問題呢?

即,頻繁地更換剿匪總負責人。

崇禎先用楊鶴,再用洪承疇,再用曹文詔,再用陳奇瑜,復用洪承疇,再用盧象升,再用楊嗣昌,再用熊文燦,復用楊嗣昌。

短短幾年的時間里,皇帝頻繁地更換剿匪總督,這就導致每一任總督剛剛干出點成績來,沒等有后續進展就被擼了下來,結果有心剿匪,匪患反而越來越猖獗。

西北匪患已經是如此焦頭爛額,皇帝在遼東戰場的抗金工作中又出現了重大的失誤。

而這個失誤的名字,叫做袁崇煥。

袁哥的威名,我想就不用再多說了。

這位明末的愛國主義將領曾經在寧遠城下一炮轟死后金首領努爾哈赤,又在全盤接手遼東事務后重創皇太極,有力的阻擋了后金軍隊的進攻。

我想當時的皇太極同志應該也是挺納悶兒的。

自己以前在遼東一帶攻城略地,如入無人之境,但現在袁督師一來,自己侵略無果,攻城失利,連塊墻皮也沒啃下來,實在是讓人懊惱。

(袁崇煥 畫像)

于是,狡黠的皇太極搞了一套反間計,誣陷袁崇煥謀反,消息傳到京師,崇禎二話不說就把袁崇煥給咔嚓了。

沒辦法,多疑的崇禎皇帝不會因為美人計,激將法而上當,但面對反間計,可以說是一吃一個準。

當然了,史學界對袁崇煥的一生,素來是充滿了爭議的。

但無論爭議如何,不置可否的是,崇禎冤ㄕㄚ袁崇煥,無異于是自斷臂膀。

袁崇煥一死,皇太極大舉進犯,遼東全境基本淪陷。

從天啟七年,即西元1627年,到崇禎十七年,即西元1644年,皇帝經過治宦,治政,治匪,治外四個階段,終于迎來了自己結局。

崇禎十七年,西元1644年,當年被皇帝裁員的失業青年李自成率領農民起義軍攻破北京城,即宣告明朝在全國的統一性政權覆滅,而崇禎皇帝也身死殉國,時年三十四歲。

十七年的兢兢業業,換來了一個如此的結局,實在是讓人唏噓。

崇禎,是一個勤政的皇帝。

他不修宮殿,不講排場,從不在宮中行奢靡享樂之事。

對待工作,皇帝更可以說是宵衣旰食,夕惕朝乾。

十七年,六千二百零五個勤勞而又辛苦的日日夜夜,最終卻換來了自己統治生涯的全面崩盤。

(明思宗朱由檢 畫像)

乃至于覆滅了明王朝的義軍首領李自成,也對崇禎皇帝本人的遭遇十分同情,留下過這樣的評價:

君非甚暗,孤立而煬灶恒多,臣盡行私,比黨而公忠絕少。——《登極詔》

李自成認為,崇禎并不能算是個十分糟糕的皇帝,即便是面對如此困境,還是干了很多為人稱道的好事兒,真正讓大明滅亡的,是這群心口不一,左右搖擺的文臣們。

可憐崇禎,生錯了時代!

明人曾有詩云:

「先帝宵衣久,憂勤為萬方。捐軀酬赤子,披發見高皇。風雨迷神馭,山河盡國殤。——屈大均

而這,無疑是皇帝一生的寫照。

山河破碎之際,崇禎皇帝帶著自己最為信任的太監王承恩,登上了北京煤山,即今天的景山。

(崇禎自縊處)

而景山,正好可以俯瞰這個紫禁城。

夕陽之下,宮殿依然宏偉,山河依然秀麗。

如此河山,怎能不讓人留戀?

但其實,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子的,尤其是一些特別輝煌璀璨的事情。

夕陽最美麗的時候,也總是將近黃昏的時刻。

所以作為讀者,我想你讀到這里,也無需傷感,也并不用覺得惋惜。

因為朝代興衰,在某種程度上其實是一種必然。

這就是歷史,這就是時代,有些事情,你想留也是留不住的。

所以,不妨先忍受歷史的無情,這樣才會懂得享受歷史的溫柔。

不過可惜的是,歷史沒有溫柔地對待崇禎。

朱由檢在北京煤山自縊而亡,終以一死,以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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